鬼狐女王

“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他的肺似乎被刺穿了一片,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
——墨香铜臭《魔道祖师》


他们正准备迈开步子,忽然,在血泊之中,看到了地上一样孤零零的东西。
一只被斩下来的左手。
四根手指紧紧握着,缺了一根小指。
这只手的拳头捏得非常紧。魏无羡蹲下身来,用足了力气,才一根一根地掰开来。掌心里,握着一颗糖。
这颗糖微微发黑,一定不能吃了。
被握得太紧,已经有些碎了。
——墨香铜臭《魔道祖师》

他并不怕摔,这些年来,也摔过很多次。但摔到地上,毕竟还是会疼。
如果有个人能接住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魏无羡《魔道祖师》

【聂瑶】赎

今天也一样颓废的祁九:

情人节贺文~甜的放心。
短篇一发完,瑶妹视觉多于聂大,4000+
注私设:
#秦愫小姐姐并没有嫁来金家。

长夜漫漫,正是最寒冷的时刻。
 
 
而此刻金光瑶正伏案写文书。恰逢金家设宴,一天劳累过去,其余人几乎歇下了,而金夫人一句话,又将记录的任务抛给了他。
 
 
瞧瞧,自己可真卑微。
 
 
金光瑶冷笑一声,眉目微沉,彰显几分阴郁,手上动作却不怠慢,提笔又落下一句。
 
 
耳畔响起一声轻咳,引他立刻警惕起来。
 
 
这声音并非出自周身,而是来源于意识中。
 
 
他莫不是被甚么东西附了身?
 
 
金光瑶正思索着,那东西开口了,嘶哑的声音似曾相识。
 
  
「你莫怕,我不过一缕残魂,碰巧来到你的神识中,害不得你」
 
 
神识?…
 
 
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几分,金光瑶犹疑片刻,恭谨说道,
 
 
“前辈说不会害我,那在下自是信的,只是不知…前辈有何未了心愿,需要在下帮您完成?”
 
 
世人知敛芳尊长袖善舞,能言巧辩,当真名不虚传。
 
 
那前辈有些戏谑地想,又轻笑一声道,嗓音平缓许多,“我在此,不过遗憾一对璧人未能成双,由此想助一手他们罢了,”他停顿片刻又低沉地笑道,“那就…多谢阿瑶了。”
 
 
…这声音实在耳熟。
 
 
金光瑶眸子暗了暗,没有吱声。他执笔匀了墨,又在纸上书写起来。
 
 

一整夜,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过,直至次日晌午。
 
 
“父亲这是…” 
 
 
金光瑶作恭顺姿态,却难掩心中惊惧,稍稍抬头望向金光善,企图从他神色中看出什么。他脑中一片空白,全然只余金光善适才所说的“计划”,与那个高大身影。
 
 
“让你去你就去!” 
 
 
高座上的男人不屑一笑,几分鄙夷,“还真把自己当谁了?不过一个娼妓生的儿子…”
 
 
后面的话金光瑶没有听,他低着头半跪在地上,紧握着拳,指尖深深扎入手心,连带指节微微泛白。
 
 
“是。”
 
 
金光瑶面色不变,仍是乖巧的微笑,仿佛面具一般长在脸上。
 
 
金光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叫他出去,他这才告退,出了芳菲殿,周围的仆从对他可说视若无睹,礼也不行一个,不过金光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待他走回到自己居住之处,前辈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且冷静些」
 
 
“冷静?”
 
 
金光瑶慢慢品味这两个字,他的声音很平静,眸中是古井无波般的温柔,“前辈多虑了,我十分冷静。”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放开手时下意识“嘶”得抽气一声,低头凝视手掌,掌心是几个半月形练成的一道血痕,正汩汩冒着鲜血。
 
 
其实金光瑶是很怕疼的,养成的淡定只是忍耐久了的习惯,他随意地取了块布抹去血迹,又稍稍清洗了伤口。
适才金光善的吩咐仍回荡在耳畔。
 
 
杀了你那结义大哥,聂家就只剩聂怀桑那黄口小儿,就可不必在意了………聂家刀灵修为高了便不稳,你就从这点下手好了……
 
 
杀掉聂明玦?
 
  
心中闪过挣扎。论恩情,聂明玦提拔他,使得他有了向上爬的机会。可聂明玦又无法理解自己从小长大的苦楚。薛洋一事上,聂明玦对他甚是疾言厉色,甚至在那一天…
 
 
娼妓之子,无怪乎此!
 
 
呵…
 
 
金光瑶咬牙,眼角微微泛红,杀心已存。
 
 
「金光瑶!」
 
 
一声呼唤将他扯回现实,他理了理思绪,有些茫然,随后他轻叹,试探问道。
 
 
“前辈认为,我是否该杀那人?”
 
  
「我希望你冷静些再去想此问题」
  
   
「如今,你受情绪左右,自然无法神智清明,思索问题了」
  
 
「你理应知晓,聂家刀灵使人暴躁,性格受影响难免言行会发生变化」
  
  
金光瑶沉吟不语,似乎在思量应该如何是好。
   
  
许久,他苦笑着摇头,轻叹。
   
  
“好。” 
   
   
“再等等。”

 
 
 
 

…见鬼!
  
   
又忙碌了一夜就被扔来清河的敛芳尊微笑不语。
  
   
金光瑶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打起精神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抱着琴正对他大哥坐下,而聂明玦仅暼他一眼,似不愿同他作甚么交谈。
    
  
两人皆是闭口不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最终还是金光瑶打破沉默的境况,他微笑渐敛,将琴正放在自己面前,
   
  
“…那么大哥,阿瑶开始弹了。”
  
  
指尖运起一丝灵力,落到琴弦上,他未等到聂明玦回答,便开始抚琴。
   
  
一时之间,寂静的房中只余琴音流转。    
   
   
指尖虽落在琴上,金光瑶的目光却悄悄移向了聂明玦。
   
   
他这位大哥正阖了眸静坐得端正,闭眼的模样没有以往那么的严肃,倒显得温和了些。此刻两人之间气氛就好似当初,他还是他副官时夜里共宿一营帐,聂明玦运功调息而他处理文书战报。
   
   
温存终究是会消散的,在他知晓自己是如何一个人后。
  
  
“你在看什么?”
  
  
回过神,他已然直对上对面人的眼睛,聂明玦犹疑地看着他。
   
   
口中忽的苦涩难言,金光瑶摇摇头,几乎叹息道,“…没什么,是我走神了。”他定了定神,将注意力大半分到琴上。
    
   
想起前辈的话,他咬了咬呀,乱魄抄最终没有弹下去,而回归了清心音。
   
   
再等等吧。

 
 
 

这日,鬼使神差地,金光瑶应了聂怀桑邀请,暂时留宿清河一日,此刻用过晚宴,已近戌时。
  
   
「今日抚琴,我瞧见,他悄悄地看了你好几次」
   
   
脑海中响起前辈的话。
  
   
“……那又如何?”
   
   
他垂眸,视线落到手心玉佩,这玉佩是前些日子怀桑赠予的,那少年对自己到来甚是欢喜,拉着自己讲了好些趣事,又询问了他大哥的状况。
  
   
金光瑶又想,聂明玦看自己?怕是他怀疑自己有甚么不怀好意的念头了。
    
   
「你或许不知。你近日来去走得匆忙,并未作甚遮掩,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
   
    
「明眼人看了便知晓你有多劳累」
   
    
“……”
   
   
「他瞧你的眼神是关心的」前辈又缓缓道「或许他并非你想象中那般绝情。」
  
   
「何不同他稍稍交流?再者,你们还未到化不开的死结那般地步。」
   
   
关心?
   
   
金光瑶表示头痛,心里倏地一团乱,正逢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这个时候…会是谁?他沉吟片刻便说道。
   
   
“请进来。”
   
   
那人闻言推门,不知是否是深夜的缘故,他疲于装备那春风拂面的笑容,只起身淡淡一笑。金光瑶抬眸去瞧,看到那熟悉的人提了什么东西走过来,他诧异道。
   
   
“…大哥…这是?”
   
   
阑珊灯火之下,聂明玦脸庞也似乎柔和几分。他将东西放在桌上,端出一盅汤,正泛着热气。他偏过头去,轻咳道,“…怀桑叫人炖的,你趁热吃。”
   
   
“…多谢大哥了。”金光瑶从善如流地应道,坐在他对面,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汤顺着喉咙流下,使得身体暖暖的。他忍不住弯起眸。   
     
   
「……」
   
   
前辈虽未说什么,却传来叹气的声音。不知为何,金光瑶笃定地想,他一定认识聂明玦,而且时间久远。
   
   
“……阿瑶。”
  
  
聂明玦突然唤他,吓得金光瑶勺子一抖,几滴汤汁飞溅出来,落在桌上。
      
   
“大哥你你你…叫我什么?”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叫自己了,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
   
  
“没吃错药,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聂明玦蹙眉,神色有些无奈,金光瑶这才发现自己竟一不小心把话给说出口了,撇开视线不去瞅他。    
   
    
“近日见你多劳累,注意休息。”
   
   
“多谢大哥关心,阿瑶会的。”
   
   
他连忙扬起一抹笑容来,伸手取了帕子去够聂明玦那被汤溅到的衣袍。
   
   
手忽的被抓住,金光瑶抿了抿唇下意识想要抽回,对方却牢牢不松手,将他手掌心翻过来摊开,是昨日他自个儿掐的伤口,已经结痂。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金光瑶低头,轻声道。
   
   
“他们又难为你了?”
   
   
聂明玦只看了一眼,似乎就笃定了什么,他的目光径直望进金光瑶眸子,沉声道,“…离开金家,同我去不净世。”
   
   
去清河?
   
   
这句话聂明玦从前便说过,可他不愿。他们因此吵过几次架,本以为这个想法被他放弃了,没想到如今又提了出来。
   
   
金光瑶沉默片刻,忽的狠狠用力将手抽回,转过身去背对着聂明玦。聂明玦看到有鲜血顺着他指缝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血花。
   
   
“大哥莫开玩笑了。”
   
   
他的声线与适才着急的举动不符,过分的冷静而带着稍稍疑惑,“我费尽力气,从一个无名小卒向上爬到如今位置,离我所需只差一步之遥,为何要放弃一切呢?”
   
    
“金家待你并不好,”聂明玦又道,语气坚定不移,“同我回不净世。”  
   
   
“…我不在乎,”金光瑶抿了抿嘴唇冷冷道,语气的温度降了三分。
   
   
“你可怪我当时一时冲动,出言伤了你?大哥向你道歉。”
   
    
金光瑶一愣,语带讽刺地笑道,“我不过区区一娼妓之子,哪敢责怪聂宗主,要聂宗主的道歉!”
   
   
虽是这么说着,他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声音也渐渐不稳起来。
   
   
娼妓…娘在他们眼里永远是这样一个卑贱身份,得到的永远只有鄙夷与嘲讽!
   
   
阿瑶,你以后一定要找到你父亲,然后出人头地。记忆中,娘抚着他的脸颊,温热的泪一滴滴落到他眼睛里,也流进了他心里。
   
   
他为了向上爬,如今坏事做尽,哪里有回头路可走?
   
   
“那时深受刀灵影响,因而性格暴戾,才会有那番举动,并非有意戳你痛处…”
   
   
聂明玦叹息一声,又轻声道。
   
   
金光瑶咬下唇,攥紧衣角的手微微颤抖。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聂明玦……你今日怎如此话多…
   
   
“阿瑶,罪我同你一起赎…”
   
    
“别说了,聂明玦!”
   
   
他转过身来打断聂明玦的话。
   
   
声含哀戚,几乎带了哭腔,眼角分明泛红,却偏要做狠毒的样子狠狠瞪向对方,自己都不知晓自己看着多可怜。
   
   
“大哥如此说,都知我做了什么吗?你不知我害了多少人,多少阻拦我上位的人命丧黄泉?”他歇斯底里道,声音凄厉而绝望,“那何家上下几十口,那王家又是几十口人!直接间接都死在我手上…”金光瑶咽了咽,声音渐渐低下来,“你从前总要我光明正大做人,可金光瑶从里到外都黑透了,哪里回的了头?”
   
   
  
他抬起头泪眼斑驳地瞧聂明玦,却看到他几乎未变的神情。
   
   
“……你都知道?”他难以置信而又小心翼翼地开口。
   
  
“前些日子我将事交于怀桑,独自前去各地转了转,”聂明玦不可置否,却说起别的事情。
   
   
“第一夜,我留宿于兰陵一个三口之家。那家人原本有两个孩子,大儿子由于邪物作崇,早早便夭折。那妇人紧紧抱住小女儿,含泪告诉我'多亏了后来建立的瞭望台,我们仨才得以活下去,真是活菩萨…',”
   
  
“第四夜,我向一少年借住。他失了一臂,同我谈起时,'之所以保住这条命,金家修士帮的忙,也亏我福大命大'他已十分释怀。”
   
  
“第五夜……”
  

   
……
   
金光瑶便如此听着听着,眼角的泪再也积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第十五夜,也是最后一夜,我遇见一个特殊的人,一个中年女子。”
   
   
金光瑶呼吸一窒。
   
   
聂明玦说了这么多,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下,而后继续说道,
   
   
“她听说我认识敛芳尊,便扯着我询问他的状况。她这样说,'阿瑶他从小就努力,晓得护着母亲护着她,被欺凌也忍着不说,虽然他一定做过些错事,可我知晓'。”
   
   
“'他是个好孩子'。”
   
   
是思思姨…金光瑶再也遏制不住,失声痛哭。
   
   
随即他沾满泪痕的脸被对方的手掌轻轻然后他便感受到对方的额头温度抵在他额上。
   
   
“金光瑶,你确实十恶不赦,你坏事做尽罪该万死…”
   
   
他睫毛颤了颤,阖了眼,好似等待着被判刑的的犯人一般。
   
   
“…可你建的瞭望台,同时救了无数人。”
   
   
“他们皆是因你,或多或少得到圆满。”
   
   
“你所犯下的罪,终可赎尽。”
   
   
金光瑶隔着泪珠看他。从前相隔的千山此刻尽是消散,眼前人终于近在眼前。
   
   
他绽开了笑颜。
   
   
“好。”
   
   
活在黑暗的人终是得到光明的救赎。
  

  

尾声
是夜,金光瑶做了个梦。
   
   
梦中两人失之交臂,他杀了聂明玦以掩盖自己所有罪行,最后越走越远再无回头的可能。终究被封入棺材中,观音庙之下,几抔黄土掩身。
   
   
他于棺中成了凶尸,和聂明玦纠缠数百年,才洗清所有怨气。
   
   
百年之后封印终于解散,而他同聂明玦的灵魂早已脆弱不堪,他们俩手握手相视而笑,并约定若是下辈子定要早日和好,不再走如此的道路,而后分别魂散,只余残魂留在世间。谁聊到一转眼,两个残魂却来到另一个世界……
    
    
有两个人站在面前,抚过他面颊,同他道别,金光瑶听到他笑着说。
    
     
再见啦,祝你们幸福。

 
   

 
 
 



然后…
#发阅读理解答案啦[…………]
开头那个残魂东东是上辈子的瑶瑶←不知道有没有人造了。
聂大画风变得这么厉害←原因有二,一是他所见所闻,二你们猜谁说好话了
#私认为,瑶妹建瞭望台虽然有为权力的因素,但是这个是真的造福世人,他所杀之人与所救之人能做到一个平衡←所以他能被救赎。
#感觉感情戏有点少emmm←并不是很会写爱情orz因为体会不了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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